莫瑶

Hannigram中毒中,kink爱好者。

【瑟莱/TL】900Fo感谢:大逃杀(下)

更了更了!!!爱你lo主么么哒!!!!!

云笺辞:

*上篇地址:大逃杀(上)


*大逃杀电影设定AU,没看过大逃杀的也没关系~就是一场生存游戏,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的那种


*上下两章一共3W字,下章2W字,大概是我写过最长的一篇短篇了……


*黑叶有,Bloody Violence预警,按照设定瑟莱皆未成年,17岁左右吧


*画风阴郁,致郁,黑暗,远离真善美,没有三观,重度OOC


*lo主拒绝吃药,拒绝快递,拒绝刀片


以上都没问题的话~祝食用愉快~


——————————


5.


在杀害了那么多曾经真心以待自己的朋友后,莱戈拉斯感觉自己的心脏位置变成了一片望不到底的空洞。他已经没有心了,如今的他就是一个杀戮的机器,没有感情,没有是非,和他曾经憎恶的一切一模一样。


 


可悲之至,可笑之极。


 


接下来又该对谁下手了?莱戈拉斯在心底暗嘲,他的眼前一片阴郁,他看不到色彩。


 


所以当莱戈拉斯正面遇上扛着斧头的金雳时,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痛疼到麻木的心跳了,灵魂仿佛脱离了躯体,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看着自己虚伪地拥抱了金雳,在对方焦急的询问声中微笑作答,然后答应跟着他去往附近的晶洞穴躲藏休息一会。


 


他的匕首摁在身后用力地握紧,那是皮聘用来杀害梅里的那一把。


 


 


 


时值傍晚,夕阳斜下,猩红的云霞晕染在残缺的圆日边,就如同一大片被撕扯开的绵缎,浸了血的绵缎。黑黝黝的山洞像一只怪兽蛰伏的血口,莱戈拉斯和金雳躲藏在这个血口中,看着遥夜的残边将余晖渐渐蚕食,吞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单纯的金雳显然对于找到好友这件事表示了十二万分的欣喜与宽慰,他的手掌夸张地拍着莱戈拉斯的背脊,笑音大声而爽朗。揣着斧头的矮个子少年大大咧咧地把武器扔到了一旁,手脚利落地拾起周围散落的柴木,一边叙旧一边便开始从容地生火。莱戈拉斯的狙击枪也随金雳一起扔在了石堆旁,他看上去身无寸铁,然而腰后却绑着那把锋利的匕首。


 


“我现在可算知道了,活着是多不容易的一件事情。”金雳挑选着柴木往火堆里添加,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见鬼的‘游戏’,居然让我们互相残杀,这帮比牲畜还不如的大人!”


 


他拍了拍手,转头看向火堆旁抱膝呆坐着莱戈拉斯,皱眉询问道:“你没事吧,莱戈拉斯,看你的样子好像很不舒服。”


 


“没事。”莱戈拉斯勉强笑了笑,苍白的脸色有如鬼火:“这种情况下……你是知道的,活下来就要值得庆幸了。”


 


“是啊是啊,”金雳点头附和,满脸赞同的样子,“你知道吗,这两天来我一直在躲藏,路上居然也看到很多同学泯灭了良心互相残杀。我在其中看到了瑟兰迪尔,他把手无寸铁的皮聘杀了,我就在他的背后,他转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我,我原来以为他要对我下手了,没想到这家伙只是皱着眉瞪了我一眼,然后就走了……”


 


“我还看到了奇力,你知道吗,隔壁班级那个挺有人气的男孩子,他被他的女朋友陶瑞尔误杀了,接着他们班的不良少年博格又把失去抵抗力的陶瑞尔杀了,我就躲在角落里一直看着这场杀戮,觉得自己真畜生……”


 


莱戈拉斯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急忙掩饰性地将头撇过去,看着火苗轻轻地说道:“这不怪你……”


 


“不,我在见死不救,我也没比那群混蛋好多少。”金雳恨恨地垂了一下地,神色痛苦:“之前我在广播里听到亚玟的名字了,该死,那么好的女孩子,谁那么狠心下的手……简直畜生……要是阿拉贡知道了会多崩溃……”


 


“阿拉贡已经知道了。”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温润的声音就低低打断了他的话语,金雳不可置信地望过去,看到的是莱戈拉斯似笑非笑的面容:“他已经知道了,我告诉的。”


 


“莱戈拉斯……”金雳喃喃地呼唤他的名字,“你怎么能……”


 


他的眼神愤怒起来,一把揪住了莱戈拉斯的衣领:“你怎么……怎么能!你不知道阿拉贡会有多伤心吗!你……!”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遇见他告诉他的吗?”莱戈拉斯无动于衷,看着金雳燃烧的瞳孔继续说道:“因为就是我杀的亚玟,我把阿拉贡骗到亚玟炸死的地方,然后也杀了他……”


 


“莱戈拉斯……”金雳仿佛不认识一样地看着他,手指越攥越紧,“你杀人了?杀的还是自己的兄弟?!”


 


“在这场游戏中不杀人怎么活,游戏规则便是如此。”


 


“不要跟我提规则!你这个杀人犯!!你和那群肮脏下作的大人有什么两样?!”


 


金雳咆哮地揪紧了莱戈拉斯的衣领,将他狂暴地摁压在地上,两人作势扭打起来,金雳在狂怒中勾到了石堆旁摆放着的斧头,而莱戈拉斯也顺势够到了自己的狙击枪。完全被愤怒和失望支配的金雳高高地举起了斧头,莱戈拉斯心想开枪已晚,手指顺到腰侧,咬牙想要抽出那把匕首。


 


“莱戈拉斯!你——”


 


身占有利地形的金雳却突然顿住不动了,莱戈拉斯疑惑地抬起头,看见眼前的少年神色扭曲,声音像被突然卡带了一般吞回了喉咙里。他握着武器的手指一松,尖锐的斧面“哐当”掉在了地上,旋即整个人向旁边倾倒。


 


“金雳……?”


 


莱戈拉斯颤声唤了一句,他僵硬地坐起身,看到的就是死不瞑目的金雳,以及他脑后深深扎进的一把瑞士军刀。


 


这是——


 


还没有由得及他回过神来,整个身躯忽然就被揽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莱戈拉斯茫然地靠在那个宽挺的肩膀上,感受到胸膛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心跳声,还有附在他耳边的、濡湿又熟悉的低语声:“莱戈拉斯!”


 


是瑟兰迪尔……


 


几乎不受控制地,莱戈拉斯的眼眶迅速弥漫上一层酸涩的雾气,他的手指痉挛地揪紧了瑟兰迪尔背后的衬衣,靠在对方温暖的颈侧边失声喃喃:“瑟兰……”


 


他的声音嘶哑,饱含委屈,似乎所有的软弱和痛苦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金发的少年低下头,将自己的脑袋死死地埋入对方的怀抱里,然后放声痛哭。


 


他失败了,他坚持不下去了,他所有固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倾塌下来,化成尖锐的匕首切割着他的心。他觉得后悔,觉得憎恶,觉得永生永世也无法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脆弱成一滩水,任凭对方紧紧地搂住自己,让内心无法宣泄的痛苦全都嘶吼出来。


 


“瑟兰,瑟兰,瑟兰,瑟兰,瑟兰……”


 


他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对方的名字,仿佛在寻求一个可靠的依赖,他的眼泪热雨一般打湿了瑟兰迪尔的前襟,让少年的心脏瞬间浸入一片咸涩的海洋,疼痛到发颤。


 


“没事了,莱戈拉斯,我在这里,没事……”


 


莱戈拉斯哭的像个小孩子一般几近哽咽,他死死地攀住瑟兰迪尔,就像攀附住一根浮木一样用力而深切。他的恋人就这样纵容地环抱住他,一下又一下地用指尖梳理他凌乱的长发,安抚他悸动不安的情绪。


 


良久,莱戈拉斯才平静下来。他肿着一双眼睛,侧过头看了一眼横尸的金雳哑声说道:“他是我的朋友……是我杀了他。”


 


“不,杀他的是我,”瑟兰迪尔亲吻他的额头安慰他,声音稳重:“和你没有关系,小叶子。”


 


莱戈拉斯摇了摇头,他前倾着将头抵在了瑟兰迪尔的胸膛上,声音喑哑:“总有一天我会下地狱的,瑟兰。”


 


“那我就陪着你一起去。”瑟兰迪尔抚摸他的长发,低声又重复了一遍:“那我就陪你一起去。”


 


 


 


他们最终在夜色里将金雳埋葬。


 


莱戈拉斯在金雳的坟头站了很久,夜色如水,他的神情一如湖水般平静无波。但是瑟兰迪尔留意到了他隐忍的眼眸,像是骤雨来临前晦涩难明的天空,有什么情绪鹄雁一般地掠过那片海面,却在中途便坠了下去,亡入海底。


 


静默许久,莱戈拉斯终于垂下了他的眼眸,将所有的武器都填进了旁边的土坑里,他只留下了最初获得的那把手动型狙击枪,里面还残存着一发子弹,用来最终时刻带走他们两个人的性命。


 


“我不想被脖子上的炸弹轰成一地的脑浆,那样太难看了。”莱戈拉斯侧过头对着瑟兰迪尔微笑,月光下他的眉目显得分外的柔和,眼底阴翳全消:“我想我们相互抱着,紧紧地贴在一起,然后用这最后一颗子弹贯穿我们的心脏。”


 


瑟兰迪尔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搂住了他。少年纯粹的蓝眼睛里融入了一片迷离的月光,和平时一样的迷人,却比平常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空洞和忧伤。


 


他吻过那双眼睛,让纤长的羽睫倾轧进自己的双唇,扣着少年的双臂收拢的更紧,瑟兰迪尔将莱戈拉斯牢牢地摁压在自己的颈窝处,咬着他的耳朵说:“我会在你身边,我会和你一起死。”


 


莱戈拉斯轻轻地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


 


临了的夜晚。


 


6.


新生的柴火在山洞里发出噼啪燃烧的声音,莱戈拉斯将头枕靠在瑟兰迪尔的大腿上,金发蜿蜒而下。他磨蹭着对方的腿面,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着恋人的衬衫纽扣,瑟兰迪尔正在梳理他长发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转而抚摸上他的侧脸,声音沉沉的好听:“还不睡吗。”


 


“不睡,”莱戈拉斯的指尖缠绕上瑟兰迪尔的衬衣,将那颗小小的纽扣拽了下来,“最后一个晚上,睡觉太浪费时间了。”


 


过了今晚,直到明晚的零点之前,他们还有仅剩的24小时相处。


 


莱戈拉斯撑着瑟兰迪尔的大腿缓缓地爬起来,他直起身,纤长的手指抚摸上恋人的侧脸,在刚毅的唇角边徘徊不去。火光跳跃进他的眼睛里,星星点点的,像盛开了一树繁美的夜樱,他将柔软的唇覆盖在了瑟兰迪尔的嘴角,犬牙细细地摩挲。


 


>>>>>>这里走不老歌<<<<<<


>>>>>>这里走随缘居<<<<<<


 


第二次清理结束后,瑟兰迪尔才把浑身脱力的莱戈拉斯抱上了岸,水珠从他们相缠的发丝间不断滑落,犹如一颗颗碎裂的珍珠,倏忽便深入泥土间消失不见。太阳已经移动到正中,灿烂的阳光投落下来,刺得莱戈拉斯不适地皱了下眉,瑟兰迪尔抚弄着他潮湿的发丝亲吻他,将少年的脑袋微微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简单地为两人裹上衣服,瑟兰迪尔抱着莱戈拉斯坐在了一颗绿荫繁茂的橡树下,这里距离溪流不远,他们彼此都没有回到那个幽暗洞窟的想法。怀里的金发少年有些虚弱地依靠着他,眼底下有着淡淡的青色,显然被折腾的疲惫不堪,他的金发在曦光里温和地闪着光,如同一捧融化的金雪,缝丝发梢里皆是被填满的清寒的味道。


 


瑟兰迪尔就这样安静的抱着他,看着他。


 


在最后的时光里,他们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力度来拥抱,用怎样的火热的交缠来表达心中难以诉尽的爱意,你想要我,我就给你,你想取得的一切,只要我有,我都给你。


 


然后在所有火花似的情热都消褪后,安静地亲吻,沉默地相拥。


 


莱戈拉斯在困倦中睁开眼睛,手指摩挲着抚上瑟兰迪尔的唇角,然后抬身吻住了他。


 


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来记住你。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都在相偎中度过,有时候不舍到极点了反而会平静下来,就如同时间被暂停的湖水,恬静而平和。直到夜色降临的时候,恢复元气的莱戈拉斯才从瑟兰迪尔的怀里挣脱出来,金发的少年完全没有死亡将至的恐慌,他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筋骨,随即猫一样地凑到瑟兰迪尔的面前,想要他的恋人亲手做饭给他吃。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瑟兰迪尔对他的刁难只是纵容地挑了挑眉,居然真的从晶洞穴内拎出了他的包裹,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烹饪用的小锅和长勺。


 


“这个……是怎么来的。”莱戈拉斯强忍着自己的笑意,唇角憋得一抽一抽的。


 


“一开始被分配到的‘游戏道具’。”瑟兰迪尔淡淡地说,眉宇间却不难看出有几分郁闷。


 


话说到这里就可以了,莱戈拉斯也没有再追问,关于瑟兰迪尔是怎么凭借一个平底锅淘汰掉那么多对手的,他不想去知道。游戏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的,分配给每个学生的道具有好有坏,有的人会拿到杀伤力巨大的枪械,而有的人甚至会拿到一个毫无用处的扩音器。在这种不平等的前提下,猎人之间才会展开掠夺,抢走别人的武器,淘汰掉对自己有威胁的敌人,才能在这场游戏中更长久地活下去。


 


而瑟兰迪尔来救他时手上掷出的是一把瑞士军刀……莱戈拉斯不用想也知道当中曾发生过什么,但这不是他在这种时候所要询问的话题,他不想破坏掉他们之间最后的温馨时刻。


 


“我想吃顿好的,”莱戈拉斯托着腮坐在一旁,看着瑟兰迪尔生好火后开始往锅子里倒纯净水,“我不想吃煮压缩面什么的,我想喝鱼汤。”


 


“哪里来的鱼汤?”瑟兰迪尔专注地架起火堆,开始在另一堆柴火上烘烤饼干。


 


“那条小溪里的啊,”莱戈拉斯狡黠地笑了,蓝眼睛里落入了无限灵动的星光,“我想喝鱼汤,瑟兰,你做的鱼汤。”


 


平时两人在校时,瑟兰迪尔倒是偶尔会煲一点鱼汤带到学校里,只因为莱戈拉斯喜欢喝他做的鱼汤,这是他们两个成为恋人后保留的一些小习惯。


 


这算是最后一次的撒娇和怀念吧,瑟兰迪尔没有理由拒绝。


 


“我想你没有忘记那群鱼在刚才都做过些什么,”瑟兰迪尔挑起右边的眉毛,眼底有着促狭的神色,“所以你要杀‘鱼’灭口么?”


 


看到莱戈拉斯瞬间红了脸后,瑟兰迪尔好心情地站起身,真的下水捕鱼去了。


 


 


 


说是“捕鱼”,最后也只撩了两三条小鱼上来,这些淡水鱼都长得又细又小,滑不溜手,捕捉实在困难。不过莱戈拉斯也并非真心想吃鱼,瑟兰迪尔只当对方是在讨要一个美好的回忆,兜了两条鱼后就满意地上岸了。


 


没有杀鱼的工具,也没有烹饪用的调料,瑟兰迪尔实在不知道这鱼应该怎么烹煮。难倒恋人的莱戈拉斯笑得只差打滚了,他玩心大起,直接从瑟兰迪尔手中接过小鱼将它们一股脑儿地扔进了沸水里。瑟兰迪尔的嘴角有些抽搐,却也由得他胡来,丝毫不加以阻止。


 


几条鱼在白开水中翻煮沸腾,这种情景实在不知道该让人冠以何种形容词为好,莱戈拉斯像模像样地调动勺子,将几条翻着白眼的小鱼捣鼓得更加惨不忍睹,瑟兰迪尔已经将头扭过去了,他怕自己不给面子地笑出来,或者当场喷出来。


 


“话说,瑟兰,”温馨的“烹饪”过程中,莱戈拉斯一边搅动着勺子,一边看着沸腾的汤水喃喃低语,“你以前和我说过将来想成为政府的议员,那你现在呢,还是这个想法吗?”


 


“啊,”瑟兰迪尔低低应了一句,语意沉沉,“这个社会需要一个改变的契机,需要一声敲响国民奋起的警钟,我一直想要爬到最高的那个地方去,改变这个腐朽黑暗的社会现状,但是现在……”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气氛安静了一会,瑟兰迪尔捏了一把莱戈拉斯若有所思的脸庞,轻笑着问:“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我的小叶子?”


 


“没什么,”莱戈拉斯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下唇,轻轻地说:“很好的梦想。”


 


 


 


“鱼汤”沸腾了好一会后,莱戈拉斯兴致勃勃地舀了一勺,放在唇下小心地吹了一会,他看着勺内浑浊不清的不明液体,嘴角弯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金发的青年眯了眯眼睛,欢快地将勺子送到了瑟兰迪尔的唇下,旋即满意地看到他面不改色的恋人露出了一丝警惕的神色。


 


“尝尝看味道,瑟兰!”


 


瑟兰迪尔的思维顿时顿住,他几乎本着就义地心态看向那勺送到他嘴边的“鱼汤”……非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汤”,而莱戈拉斯笑的很愉快,他是故意捉弄他的。


 


“你是想毒死我吗?”瑟兰迪尔认命地叹了口气,将勺中浑浊的液体啜入口中。他没有注意到面前的勺子不经意地抖了一下,好像夜风过凉,冷到了衣着单薄的小恋人。


 


滚热的汤进入食道,瑟兰迪尔得感谢面前的鱼汤烫麻了他的口腔,这样可以避免他识别出味道后忍不住吐出来。勉强咽下鱼汤的瑟兰迪尔皱着眉擦了擦唇,他无奈地看向恶作剧成功的莱戈拉斯,对方正挂着一抹好看的笑容,弯起的蓝眼睛映衬着火光跳跃的星点,显得尤其的漂亮。


 


“瑟兰,”莱戈拉斯的手指温柔地抚上他的下颔,轻声问:“感觉味道怎么样。”


 


“要听真话吗?”瑟兰迪尔握住了恋人的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吻,他看着莱戈拉斯的眼神温和又纵容,比这夜间熊熊燃烧的火焰还要明亮与温暖。


 


“说说看……”莱戈拉斯笑了,他的眼角处逗留着一丝亮盈盈的光芒,像是柴火跃动的弧光,“我想听真话……”


 


“真话就是,我快被你毒死了。”瑟兰迪尔吻过莱戈拉斯的指尖,低声笑叹,他在那口汤刚喝下去的时候就觉得不舒服,不过想来这种类型的“汤”喝下去舒服才奇怪。舌尖舔过恋人的指缝,瑟兰迪尔敏锐地察觉出莱戈拉斯的手指开始小幅度地战栗,好像怕冷一样,抖得越来越厉害。


 


“怎么了,莱……”他疑惑地开口,声音才出一半就被腹部涌起的钝痛掐断了声音,瑟兰迪尔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嗓子有些干燥和疼痛,而身体内部窜起的不适感也越来越强烈。他笑着心想这汤不会真的煮出问题了吧,正想打趣两句,忽然看到莱戈拉斯的眼角滑下了两行透明的液体。


 


他的心剧烈地震颤起来,不会真的是……


 


越来越强烈的剧痛感打断了他的思考能力,瑟兰迪尔急喘着气,支撑不住地倒在了地上,他在越来越昏沉的视线中看到了莱戈拉斯含泪的眼睛,对方正蹲下身凑在他的身旁,用手指顺捋过他的金发轻声说道:“瑟兰,我不想死,我还想活下去……”


 


他喘着粗气,眯着眼睛看到莱戈拉斯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空掉的密封袋,很小,里面还残留着些许白色的颗粒:“这是神经性毒素,我拿到的‘游戏道具’。很不起眼是不是,可我就是用这个杀死了亚玟,通过把毒素下在了亚玟会喝的水里……”


 


莱戈拉斯含着眼泪笑了,依旧温温润润的样子,可瑟兰迪尔却觉得面前的恋人从来没有那么陌生过。


 


“我杀了很多人,梅里,亚玟,阿拉贡,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突然出现,金雳也会死在我的手上。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辜,瑟兰,我也厌倦了一直在你眼中是个无辜的‘莱戈拉斯’的形象。”


 


瑟兰迪尔咬牙,毒素让他整个人都开始恍惚,剧痛加上失温令他浑身都在发寒,而更加令他心寒的却是莱戈拉斯的话语。


 


他从来没有把莱戈拉斯想象成“无辜”的形象过,且不谈作为孤儿的莱戈拉斯是怎么在那片黑暗的难民区里生长起来的,单说在这场游戏中,无辜者绝对不可能活到现在,他们的相遇必定证明了他们的双手覆满血腥。


 


可那又怎么样,不管莱戈拉斯是何种形象,他都一样爱他。


 


“我已经厌倦这一切了,瑟兰,让我们把这场游戏早点结束好不好。”莱戈拉斯蹲在他的身旁抚摸着他的下颔,一字一句轻如呓语:“你曾有过很好的家世,很好的背景,很好的梦想,而我却什么都没有。所以让我活下来吧,瑟兰,让我代替你活得更好。在游戏结束后,我还会偶尔想起你,怀念我们的爱情,然后重新开始我的新生活。我答应你,我不会立刻就忘了你,我会在许多年后再找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然后和他一起生活下去。”


 


看见瑟兰迪尔倏忽收缩的瞳孔,莱戈拉斯忽然笑了,好听的声音里却带上了说不出的嘲讽:“不用担心,瑟兰,我现在会因为你的死去而难过,但那只是短暂的。亚玟,阿拉贡,金雳,他们死的时候我也很难过,可是一旦习惯了就好了,我会很快走出没有你的生活的,我会感激你的。”


 


他低下头在瑟兰迪尔的金发上吻了一下,缀着泪的眼睛笑意清浅:“那么,说再见的时候到了。再见,瑟兰。”


 


毫无留恋的,莱戈拉斯起身,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傲然离开了痛苦挣扎的恋人。瑟兰迪尔蜷缩在地上喘气,剧痛快要摧毁他的意识了,他唯一能感应到的就是远胜于身体上的心痛,失望,和悲凉,他被背叛地彻底,可怜又可笑。


 


阴暗的绝望浮上他的心底,他想起昨夜的少年还攀附在他的怀里,蹭在他的颈边真心地对他说“杀了我”;他想起月光下的少年还将枪支递给自己,说着要用最后的子弹贯穿他们的心脏,拥抱着一起死去。


 


可这些究竟是真心,还是在演戏呢?


 


“我会和你一起死去……”看着莱戈拉斯渐行渐远的背影,瑟兰迪尔模糊地想起那句诚心诚恳的誓言,他的手臂磨蹭在地上努力挣扎着,在触及到旁边堆放的军用背包后,他用力地将那支摆放在旁边的狙击枪勾到了自己的怀里,痛苦地喘了口气。


 


“我会和你一起死去……”他艰难地重复这句誓言,手臂持枪用力地上抬,将枪口瞄准了不远处金发挥舞的背影。


 


视线开始模糊,他在朦胧中看到了曾经的莱戈拉斯向他跑来,脸上挂着灿烂张扬的笑容。


 


“瑟兰。”


 


“呯——”子弹出膛。


 


 


 


一切都像慢镜头一般。


 


呼啸而去的子弹自背后穿透了莱戈拉斯的金发,在一片安静下来的风声中没入他的心脏,炸开的蓬血犹如诡丽的艳花,染红了整片纯白无垢的背影,染红了瑟兰迪尔的整个世界。他看见莱戈拉斯慢慢地倒下,金发逶迤,手指无力,翩跹的衣袂犹如折翼的飞鸟,在看不见的风暴中被狠狠撕碎,最后坠入一片冰冷的尘埃之中。


 


他看见那抹回首的湛蓝色温柔地亮了一下,倏忽消失不见。


 


再见。


 


所有的光芒都似潮水般的消褪,所有的黑暗都似浓墨般的涌来。


 


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想不了了,什么都顾不得了。


 


瑟兰迪尔喘着粗气,从喉咙里咳出鲜血。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艰难地抠挖,四肢并用,不协调的身体在地上扭曲地攀行着,这是他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刻,但是他并不在意,他的世界只剩下那一小圈金色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吸引着他爬到那里去,搂住他的少年。


 


“莱戈……拉斯……”他嘶哑地呼唤着,唇瓣涌上血沫,更为鲜艳的红色从那一圈金色的光芒中粘稠淌出,染红了少年身下清幽的草地。


 


再等等我,等等我……


 


我会抱着你一起死去……


 


满是泥泞的手指揪住了少年嫣红的衣角,瑟兰迪尔的唇边漾起笑意,眼泪却簌簌地掉落下来,他竭力撑起身体,将血泊中的少年温柔地揽进自己的怀里,环住他,亲吻他。


 


气悬一线的少年抽搐着睁开眼睛,蓝色的眼眸开始失焦,仿佛蒙了一层色彩黯淡的烟雾,他的唇边还在不断地溢出鲜血,浓稠的,腥甜的,潮湿又温热地洇红了瑟兰迪尔的大片衬衣。他花尽自己身上最后的力气拱进那个怀抱,将双手环上了恋人的腰。


 


好暖和,好暖和,就这样拥抱着死去吧……


 


殷红的鲜血染遍了两人的全身,他们依偎着倒在血泊浸染的草地上,犹如地狱之中攀爬而上的恶鬼。眼泪,血液,所有温暖的液体都从身体里面逃离,渗入身下湿润又冰凉的土地,所有活着的一切都不再具有意义,他们即将获得最好的安息。


 


就让我这样抱着你,带你离开人世,带你来到地狱,我会一如既往地爱你亲吻你,随你在地狱的尽头寻找一个可以厮守的明天。


 


我们拥抱着死去。


 


 


 


——你知道吗,瑟兰,我也同样厌恶这个社会,这个世界。在这个荒诞的社会法规下,有的人应有尽有,有的人却一无所有,杀戮和黑暗在这个世界中变得光明正大,所有卑劣的犯罪都有了循法可依的借口。我在这个世间看不到光明,却唯独看见了你。


 


——你是我唯一的光。


 


瑟兰迪尔环抱着少年,听着他动人又虔诚的表白,微微地笑了。


 


——没关系,我的莱戈拉斯,我们很快就能去寻找一个真正光明的世界了。在那里我们不用挣扎,也没有杀戮,我可以安稳地抱着你亲吻你,我们只有彼此。


 


少年的蓝眼睛柔柔地眯起,然后抬头吻上了他的恋人。


 


——……对不起,瑟兰。


 


——为什么对不起?


 


——不,没什么,我爱你。


 


——我也爱你。


 


8.


死亡是一种难以诉说的感觉,当肉体上的疼痛开始消弭后,随之而来的便是精神世界的崩解。在纷繁错乱的意识片段中,回忆化作流沙,化作溪水,化作草叶,化作春花,化成告别的手势,抑制的感情,无可追寻的离别的过往。它们时而堆成堡垒,矗立在时间溯过的荒原上,时而又化成爱情,隔离在千千万万的人海里。


 


他的回忆里活着他的爱情,他的爱情里活着他的少年,他的少年相隔在人头攒动的人海中,回头等待他的相遇。


 


他只一眼就看到了他所要遇见的那个人,在千万人之中,在千万年的时间之中,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就赶上了。他推开重重阻碍的人潮,向着少年溯流而去,他要走到少年的身边,走进他的眼睛里,他们之间也不需要其他的话要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句,哦,你也在这里吗。


 


而他的少年会对着他微笑,那是爱情最本真的模样。


 


 


 


我寻过黑夜之中交替而生的黎明,寻过戈滩荒壁倾绝不断的暴雨,寻过日落晨昏停滞不往的经线,而终于寻到你。


 


我在回忆的尽头看见你,拥抱你,亲吻你,想要带走你。


 


而你愿意跟我走吗?


 


 


 


啊是的……


 


少年的笑容幸福,然而手却掩到了身后。


 


我愿意,但我不能。


 


 


 


我见过黎明背后丛生而起的黑暗,见过烈雨倾盆寸草不生的荒野,见过经线停滞日月颠倒的乾坤,却唯独见不到你。


 


你是我回忆尽头的光,希望,热烈的生命,缱倦的感情,我深爱着你,要在地狱的入口拒绝你。


 


回去吧,瑟兰。


 


回去吧。


 


 


 


“莱戈拉斯!”


 


瑟兰迪尔喘着粗气醒来,嗓子干痛,心脏呯呯直跳。周围是雀鸟啁啾的树林,还是那条溪流边,阳光直照。


 


非常适宜的温度,然而瑟兰迪尔只觉得遍体生寒。


 


为什么……还能醒来?


 


为什么……还活着?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手指抽搐地在草皮间扒到一块湿润的泥屑,说是泥屑,其实也不尽然,因为指尖研磨后很快就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黏腻感——血液的黏腻感。


 


他的脖颈僵直地向下看去。


 


莱戈拉斯好像睡着了。


 


少年的眼睫轻柔地覆盖着,金色的长发蜿蜒在柔软的草坪上,他的面色柔和,指尖莹白,唇边甚至还挂着一抹清浅的笑意。但是他的胸前却盛开出一朵暗红色的花,仿若三途河边叶落不见的曼珠沙华,他的发梢沾着血,身下也是。


 


他浸泡在一片干涸的血泊里。


 


“不……”


 


瑟兰迪尔双眼发红,咬着牙将青年抱起:“你醒醒……莱戈拉斯,你醒……”


 


他的话语被卡住,少年的身体已经僵硬,抱在怀里的时候像磕着一具腐朽的枯木,满身环绕的血气从他的身体内部传来,馥郁的死亡让瑟兰迪尔倍感绝望。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怎么可以是这样的结局?!


 


他不知道莱戈拉斯骗他喝下的毒药并非真的神经性毒素,而是一种模拟疼痛的化学药剂,开始时会令人剧痛昏死,而数个小时后又会重新苏醒过来。瑟兰迪尔不知道,他不知道这些,不知道莱戈拉斯原本打算用这所谓的毒药安乐死亚玟,却在数个小时后发现药物失效,反被清醒过来的亚玟引爆了随身的定时炸弹同归于尽,尽管他从那个小屋中逃离了出来,但是可怜的姑娘却被活生生地炸死在那幢小屋里。


 


既然分配到的武器有无杀伤力的扩音器,平底锅,那自然也会有毒不死人的“神经性毒素”。


 


这是一场故意的阴谋,恶意的嘲讽。


 


莱戈拉斯看着焦黑的小屋,崩溃地大笑,满脸都是痛不欲生的泪水。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明白了自己最初获得的“武器”会起到何种作用。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制定了这场冒险计划的最终步骤。


 


引诱瑟兰迪尔杀了他。


 


从这个游戏中胜出,从这场狩猎中胜出,王者不需要太多阻碍他的弱点和羁绊,加油,杀了我。


 


瑟兰迪尔抱着莱戈拉斯失声痛哭。


 


他的心在剧烈地沸腾,破碎,死亡,比千万把刀片剐过的凌迟还要疼痛,他想将怀里的少年深深糅合进自己的血肉里,却又怕粗暴的行为弄伤少年不堪一击的脆弱的身躯。他的掌心握上少年团得僵硬的手指,在上面绝望地一吻。


 


莱戈拉斯,莱戈拉斯,莱戈拉斯,莱戈拉斯……


 


温热的唇再也无法暖回失却的温度,瑟兰迪尔握紧了少年的手指,痛苦喘息,他的手掌温热地抚过对方硬冷的指尖,忽然在对方蜷起的掌心里触摸到一点柔软的质感。


 


里面团着一张纸。


 


黯淡下来的眸光倏忽窜起一点星子似的火苗,瑟兰迪尔急促地喘气,握着莱戈拉斯的手掌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纸条,纸张已经被鲜血染得透彻,皱巴巴的纸面上触目惊心地写这两行清秀的黑体字:


 


“我爱你”和“毁了它”。


 


毁了它,瑟兰,毁了它,毁了这个黑白颠倒、是非不分的社会,毁了那些潜伏在上层顽恶无尽的毒瘤与犯罪,将它付之烈火,将它付之新生,将它赋予一个重新建立起来的新世纪。


 


我将站在地狱的入口安静地等待,等待代表新秩序的钟声响起,等待你的到来。


 


这个世界会是一个更大的狩猎场,而我却让你孤军奋战。


 


对不起。


 


瑟兰迪尔断断续续地笑起来,眼泪打湿了团皱的血书,又被他手忙脚乱地抹去,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完全碎裂,又好像有什么东西重获新生,复杂纷乱的情绪梗上他的心头,令他的胸膛难受到快要炸开,他折叠起那张遗书妥帖地放入怀里,流着泪吻上了少年冰凉的额头。


 


这一刻,过去的瑟兰迪尔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承载着一半莱戈拉斯的灵魂,归来。


 


9.


船上的水手点了根烟。


 


甲板上的风很大,海风将烟头上的火星撩动得明明灭灭的,水手也不介意,他并不想抽,只是需要点燃一支尼古丁来让自己放松一下。


 


船头上的少年已经坐在那里很久了,好像是刚从一场大逃杀中获胜的胜利者,满身都是狼狈不堪的血迹。水手已经见过好几届这样的学生了,每个人刚开始的时候都是失魂落魄的,然而过几个小时后就都好了,他见怪不怪。


 


只是这个少年……有点特别,上船的时候神色平静,眼睛里蹿着幽蓝寂冷的火焰。他不像其他的学生又哭又闹,只是抱着另一具死掉已久的少年的尸体,淡然地就走上了获救的营船。


 


船上的另一些水手对于少年怀里抱着的那具尸体心存不满,船上有规矩,死去的尸体是不可以抱上船的,这不吉利,况且少年怀中的那个人显然已经过世很久,僵硬的躯体都开始软化,很快就会腐烂了。


 


于是他们想要抢走少年怀中的尸体,把他扔下海,但是很快就遭到了少年獠牙毕露的反击,有两个船员被打成重伤,剩下的一个差点没被少年扔下大海喂鱼,最终还是船长出来调停,眼神暗示了他们不要去招惹这个少年,放任他抱着尸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刚刚失去挚爱的孤狼,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营船还有半天就会靠岸,水手狠狠地抽了口烟,碾灭后回到了船舱。船头的少年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海风撩起他的长发,像是亟需援溺振渴的亡魂。


 


 


 


瑟兰迪尔顺捋过莱戈拉斯的发丝,他的侧脸有点凉,但是很软,比起之前僵硬如石的时候多了几分生气回转的假象。周围的秃鹫围绕着船只高亢地叫个不停,它们的唳声喧嚣在风里,聒噪又令人生厌。也许它们并不是秃鹫,而是海鸥,亦或是乌鸦,但那都不重要,事实上除了怀里的少年,没有其他事物是称得上重要的。


 


瑟兰迪尔俯下身,温柔地亲吻少年冰凉的额头,他附在他的耳边低声呓语,就如同恋人之间亲密又充满幸福的对话。


 


——看,莱戈拉斯,快要靠岸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家。


 


——啊,是的,回家。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家,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我想要……


 


我想要一个平凡的家,温馨的家,有你的家;我想要一个平和的世界,正常的世界,可以和你牵着手漫步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的世界。我不要暴力,不要阴霾,不要杀戮,不要互相猜忌的眼,彼此憎恶的心,我想看见孩子可以欢笑,恋人可以亲吻,民众可以欢呼,生活可以平静无波地幸福下去,我想看到这些、这样的一个新世界。


 


我想看见它,即使会等上很久。


 


——你会等不及吗,小叶子,等不及我先行就去往地狱了。


 


——不,我会在入口处等你,直到你来。但是,不要太快,太快地就来找我……我可以等,慢慢地等,我很有耐心。


 


我会等着你在故事的最后完成一切来寻找我,那时我不会拒绝你,我会牵住你的手一起去面对我们应得的审判。赎罪是卑劣的屠杀者在罪戮之后目空无人的傲慢,我们没有资格那样做,因而就让熊熊的业火审问我们吧,那会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就在那里等你,等你在现世敲响新秩序的警钟后,带我去往地狱寻找一个可以厮守的明天。


 


我等你。


 


 


 


啊……


 


瑟兰迪尔闭着眼睛点点头,弯起一抹纵容的笑意。


 


等着我,莱戈拉斯。


 


等着我毁了这个世界,然后来寻你。


 


等着我。


 


大逃杀正式结束,胜利者1人:瑟兰迪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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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张爱玲《爱》


 


 


拒绝刀片快递放学后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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